现场开奖网【看那40年】三十年前两台电冰箱与一条广州鱼的故事

  125年前,当卡尔·马克思将这些物品与“20码麻布”划上等号,并以此展开他那鸿篇巨制《资本论》的第一章“商品”时,他大概不会料到,20世纪90年代,在社会主义中国,数以亿万计的各类商品,正如潮水般涌流、喧腾、激荡,进行着远比1件上衣、10磅茶和20码麻布复杂得多也精彩得多的流通和交换。”

  这就是市场,是经济学家亚当·斯密提出的那只“看不见的手”。1992年,南方谈话把市场经济理论推向一个更高的阶段,完全突破了将计划经济与市场经济作为两种对立社会经济制度范畴,提出“计划经济不等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不等于资本主义”,两者都是手段。遵循这一理论指导,党的十四大报告中明确了经济体制改革的目标是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

  习总书记高度重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理论和实践问题,进行了一系列新的阐述,并提出了新的重大理论观点,强调坚持使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更好发挥政府作用。

  1992年,我在河北保定挂职。秋高气爽之时,从北京传来消息,同志在中央党校全国省市区和中央部委主要领导干部学习班发表了重要讲话,其中一个重要内容是,中央将首次肯定“市场经济”这一运行模式,并决定,我国将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

  听到这一消息,我非常兴奋!毫无疑问,对市场经济的首次正面肯定,是我党经济理论的一大突破;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必将成为我国改革开放的一个重要里程碑!《经济日报》作为一份经济类中央大报,理应对此发出声音,表明态度!

  如何发声,怎样表态呢?最好的方式,就是由编辑部撰写一篇正面讴歌市场经济的重头文章,站立潮头,引导舆论!

  由谁来写呢?我可以试试!想到此,非常兴奋。我立即着手查找资料,搜集素材。那些日子,我几乎整天沉浸在文章的构思和写作中,茶不思,饭不想,殚精竭虑,全情投入!大约一周时间,一篇约六千字的长文《市场赋》终于完稿。我将稿子装入信封,挂号寄给了时任经济日报总编辑范敬宜同志。

  就在文章寄出当天下午,接到老范打来的电话,布置我尽快撰写一篇正面讴歌市场经济的长篇述评。我说:“老范你放心吧,文章我已写好,刚从邮局寄给你了!”

  未过几天,《经济日报》头版头条隆重推出了长篇述评《市场赋》。文章刊出之日,正值党的十四大即将召开之时,既契合了形势的需要,又解答了人们关心的一些热点问题,所以在社会上引起广泛反响,读者纷纷来信来电,对这篇紧密配合形势的文章表示肯定和赞赏。后来,中央党校还将此文收入辅导教材,供党校学员学习参考。

  时隔26年,回头来看,这篇文章的内容和精神,至今并未过时,对于深化人们对市场经济的认识,仍有较强的针对性和现实意义。文章昭示我们:中国由计划经济走向市场经济,这是历史的必然,人民的选择。顺势而为,则国家昌盛;逆流而动,则经济衰退。

  一是善用比喻。文章以“一座神奇的桥梁”“一位威严的法官”“一架精密的天平”为喻,概括市场在经济活动中的基础作用,这比空泛地议论更形象、更生动,也更具说服力。

  二是会讲故事。文章引用一个又一个故事,具体讲述市场是如何发挥“桥梁、法官、天平”作用的。说理文章也要讲故事,以事叙理,这是值得称道之处。

  三是巧于析理。文章既对市场经济的巨大作用充分肯定,尽情讴歌,同时又冷静指出,市场亦有缺陷,市场并非万能。正因此,市场经济下的政府调控才不可或缺。

  说句实话,时下纸媒,恐怕已经很少有记者会为一篇文章而如此激动不已,花这么大心思去搜集材料、精心写作了。

  125年前,当卡尔·马克思将这些物品与“20码麻布”划上等号,并以此展开他那鸿篇巨制《资本论》的第一章“商品”时,他大概不会料到,20世纪90年代,在社会主义中国,数以亿万计的各类商品,正如潮水般涌流、喧腾、激荡,进行着远比1件上衣、10磅茶和20码麻布复杂得多也精彩得多的流通和交换。

  这是一座神奇的桥梁——无论何物,只要一经此桥通过,跃登彼岸,就会迅速认知并实现自己的价值。

  《夜宴》,这是一幅古色古香、颇富韵味的油画,出自上海青年画家陈逸飞之手。

  画面上,五位衣饰艳丽的少女,手执箫管,曲膝而坐,正为画外那热闹浓烈的夜宴,吹奏出袅袅伴奏曲⋯⋯在过去,它大概可以选送参加全国美展,登上权威的《美术》杂志,或者收入某一册装帧精美的《中国当代油画集》。

  但是,一当此画进入市场,在今年3月30日香港著名的佳士得拍卖行拍卖时,它便粲然生辉,以198万港元之巨,成为当代中国最昂贵的油画!

  尽管人们对一幅画的价值最终由拍卖行衡量和认可,尚持异议。但是,毕竟,拍卖就是进入市场。而一旦进入市场,油画、国画、水彩画、木刻画⋯⋯都会神奇般地“显影”升值!

  当然,最不知道自己价值因而也最应该走入市场的是人——确切地说,是具有一定体能和技能的人。

  当允许人才流动,允许企业辞退职工也允许职工炒企业“鱿鱼”的机制初露端倪,当人才市场、技术市场和劳动力市场略具雏型时,人的价值也就通过市场这座神奇的桥梁而达于彼岸,逐渐被认知、逐渐得以实现了。

  珠海以高级轿车、别墅等超过100万元人民币总值的物品“重奖”科技人员,不过是人才价值的一次集中“曝光”罢了。

  北京卢沟桥“老乡”以“三居室住房一套、轿车一辆、奖金15万元”吸引来近500名高中级工程师,成立了11家高科技研究所,也就顺理成章,不足为怪了。

  请勿以为,把“人”与“市场”联系在一起,是对人的贬损和污辱,恰恰相反,市场的流动性与竞争性,正是人的价值得以实现的必要条件。

  土地,因进入市场而升值——深圳设立之初,村民住房每平方米约合50元,如今,繁华闹市中心,每平方米地价已超过10000元!

  股票,因进入市场而升值——上海、深圳发行股票,不可上市之股,购者平平;可上市之股,即使溢价数倍也成为万人争购的抢手货。

  有趣的是,市场不但使进入它怀抱里的物品得以“显影”升值,而且施惠于市场的拥有者和它周围的居民,使之得以升值。

  这是一位威严的法官——谁个优,谁个劣,谁应兴旺,谁该衰亡,它将作出公正严厉的裁决。

  3年前的初春,记者曾奉命前往杭州,调查采访西子湖畔出现的一个怪现象:小小杭城,短短几年间,竟然钻出来上百家电冰箱厂!而这上百厂家,无一是国家定点企业。虽然有关部门三令五申令其关闭,但这些工厂仍“抗旨不办”,顽强生存。

  原因,说来也很简单──市场上电冰箱紧缺,受利益驱动,富有敲敲打打小手工业传统的杭城,“叮叮当当”,组装起了各式各样的电冰箱。

  此事究竟如何处理?国家宏观调控部门道道金牌,严催紧逼;地方政府部门在半是同情半是无奈的尴尬处境中,不得不一次次采取行动;一些新闻媒介聚集热点开展系列报道,进行专题讨论⋯⋯

  最后结果,倒也干脆利落——因电冰箱供大于求,市场疲软,全国各地缺乏竞争力的冰箱厂纷纷不战而败,杭州这上百家冰箱厂也在短短时间销声匿迹。

  广东顺德乡下,有一家小小的机修厂,造过机耕船,做过钢木家具,生产过电饭锅。后来,在全国“电冰箱热”中,他们也按捺不住,上马生产电冰箱。

  毫无疑问,这种没有“准生证”的乡镇电冰箱生产厂,当在国家限制之列。厂领导认准了电冰箱在中国大有市场。没有“准生证”有啥要紧?只要把丑小鸭养成白天鹅,扑楞楞展翅高飞,看谁能阻挡得住!

  咬定青山不放松。工厂一面加大投资上规模,使年产从2万台到32万台再到48万台——全国规模最大,产销量最大,规模效益在全国也就夺了第一。

  接着,工厂又打出“产品质量”和“售后服务”两张牌。产品合格率不是99%而几乎达到100%;冰箱售出,即为顾客建立电脑档案,随叫随到,周到热情。

  就这样,这家乡镇企业先后晋升为国家二级企业、一级企业,容声冰箱连获国家银奖、国家金奖。

  因此,它那波浪起伏的曲线,也在广州人乃至全国人们心中划上了一道印象深刻的轨迹。

  鱼价虽低,有市无货——这是鱼价放开前的普遍状况。人们安之若素,无可奈何。

  鱼价放开,贵得惊人——此时之鱼价,因供需缺口极大而急剧上扬,人们议论纷纷,啧有烦言。

  鲜鱼入市,鱼价下跌——从鱼少到鱼多,从价高到价低,不过短短一两年时间,“无形的手”端的厉害。当此时也,“农民有利,市民有鱼,政府省心”,真可谓名副其实“三得利”矣。

  哪里管得最死,哪里物品就紧缺;愈是紧缺,愈要管住;管得愈紧,愈是紧缺——这是一条愈走愈窄的死胡同。

  哪里放得最开,哪里物品就丰富;愈是放开,物品愈是丰富;愈是丰富,愈是无须管死而更加放开——这是一条良性循环的康庄之路。

  市场这个尤物,似乎天生就活蹦乱跳,让人捉摸不透它究竟是“天使”还是“魔鬼”,究竟弊大于利还是功大于过。

  ──它经常神经过敏,大呼小叫。一旦供求关系和物价稍稍出现波动,它就立即尖声向外界发出信号。但其直接后果往往是经济的振荡和波动。

  ──它功利心极强,看重的是眼前利益。市场因其特有的“即时交换,即时兑现”的功利性而常常不顾及长远利益和全局利益,它的信条是“大利大干,小利小干,无利不干”。

  ──它肚量狭窄,生性排它而很难容人。市场的优点是展开竞争,汰劣留良,由此而促进企业提高效益,社会繁荣进步,但发展到极端,则又会导致市场垄断,个别企业最终以其垄断地位而扭曲价格,控制生产,获取高额利润,这又反过来阻碍了企业提高效益和社会繁荣进步。

  大概正是基于市场的这些天生的几乎难以改掉的弊病,社会主义国家在掌握政权之后,大都吸取资本主义国家发展之初经济振荡的教训,改而寻找另一条道路──用计划去指导一切,统帅一切,调度一切。

  从理论上推导,计划经济几乎是完美周密,无懈可击的:什么都事前计划得好好的,按部就班,既不多,也不少,既不冷,也不热,没有波动,没有浪费,那将创造出多么巨大的生产力!那将是一幅多么令人振奋的理想画图!

  然而,实践总是冒出来同我们闹别扭。且不说一个国家的经济实在是太繁复太庞杂变化实在莫测,就是借助任何超级电脑,也难以做出准确预测和规划;即使作出了严密的计划,计划愈是严密愈是周全,恰恰又愈是束缚了执行者的创造性和积极性。既然一切都“计划”好了,既包原材料又包产品销售,企业厂长和职工还需要干什么呢?其结果当然也同农民何时下种何时收割都由“计划”统起来一样可笑了。

  如果说起始于1978年冬的中国改革是以农村联产承包、打破“计划”的一统天下拉开帷幕的话,继之而起的城市改革则以向企业“放权让利”显示出了向传统计划体制开刀的端倪。

  人们渐渐发现,愈是向市场靠拢,困扰我们多年的经济难题,愈是容易得以解决。

  人们渐渐发现,市场固有的弊端,完全可以通过政府必要的干预调控而得以减弱。“西方国家也有计划调控”已经不再成为新闻,而经济理论研究者和政府管理人员正把它作为研究、消化、借鉴的新课题。

  历史,正如一幅色彩斑斓的巨幅油画,有时是需要站开一定距离才能窥其全貌,领略其妙谛的。

  从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宣告了中国开始告别“计划经济”,走上改革之路,到党的十二大提出了“计划经济为主,市场调节为辅”的经济改革模式,再到党的十三大创立了“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和“社会主义商品经济”的理论,我们在“市场取向”的改革路上,一步一步,稳扎稳打,不断推进。我们正一步步接近真理,走向成熟。

  党的十四大,这个万众瞩目、举国企盼的盛大节日,将会给改革十四载的中国人民献上一份什么样的理论厚礼呢?

  “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这已是呼之欲出,早已躁动于母腹之中就要呱呱坠地的婴儿了。

  《文摘报》开办“旧报新读——改革开放40年路上的人和事”专栏,设想将此间那些动人而“不寻常”的篇章重新打开,重新唤醒,重新编排,请你读,请你品,现场开奖网!请你思,请你想,这一块块新时代的基石,助你登高望远,朝着未来的方向。